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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经地义论孝道|《管子》的孝文化及与孔子之比较

时间:2019-11-30 20:50     来源:天经地义论孝道     作者:孙君恒      点击: 次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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导语:《管子》里直接论述“孝”的地方有四十二处。我们将考察它的孝思想的意义、实践方式,说明与孔子孝的异同,并论证它是传统孝文化的组成部分。

 

  《管子》里直接论述“孝”的地方有四十二处。我们将考察它的孝思想的意义、实践方式,说明与孔子孝的异同,并论证它是传统孝文化的组成部分。

  一、孝的意义

  (一)国家安定的需要

  社会稳定和安宁,需要道德体系支撑,孝敬是不可缺少的。“爱施之德,虽行而无私,内行不修,则不能朝远方之君;是故正君臣上下之义,饰父子兄弟夫妻之义,饰男女之别,别疏数之差,使君德臣忠,父慈子孝,兄爱弟敬,礼义章明,如此,则近者亲之,远者归之,故曰:‘召远在修近。'”(《版法解》,为《管子·版法解第六十六》之简称,下同)君臣关系和父子关系可以类比,管子曰:“君不高仁,则国不相被,加不高慈孝,则民简其亲而轻过,此乱之至也。则君请以国 十分之一者,树表置高,乡之孝子聘之币,孝子兄弟众寡,不与师旅之事。树表置高,而高仁慈孝,财散而轻,乘轻而守之以 ,则十之五有在上,运五如行事,如日月之终复,此长有天下之道,谓之准道。”(《山权数》)政府的政策和活动导向,都与孝敬父母有关。“清神生心,心生规,规生矩,矩生方,方生正,正生历,历生四时,四时生万物,圣人因而理之,道遍矣。以冬日至始,数四十六日,冬尽而春始,天子东出其国四十六里而坛,服青而冕青, 玉总,带玉监,朝诸侯卿大夫列士,循于百姓,号曰祭日。牺牲以鱼,发令曰:‘生而勿杀,赏而勿罚,罪狱勿断,以待期年,教民樵室钻隧, 灶泄井,所以寿民也。 耒耨怀, 叉 ,权渠绲缲,所以御春夏之事也。必具教民为酒食,所以为孝敬也。'”(《轻重己》)孝敬父母是人类延续所必需的,没有这样的道德,严重时,可导致国家灭亡。“不恭祖旧,则孝悌不备;四维不张,国乃灭亡。”(《牧民》)

  (二)家庭和谐的需要

  家庭和谐是社会和谐的前提,家和万事兴,社会治理的好坏,在很大程度上看家庭关系是否融洽。只有孝敬父母,才能家庭和睦;只有家庭和睦才能社会安定;只有社会安定才能经济繁荣;只有经济繁荣才能国富民强。家庭在社会中是不可分割、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。家庭生活与社会生活密切相关,家庭和睦有利于社会和谐、国泰民安。只有家庭和睦才有社会和谐,而家庭的和谐又是以慈孝为基石的。因此,慈孝文化有利于社会和谐。“孝悌慈惠,以养亲戚。恭敬忠信,以事君上,中正比宜,以行礼节。整齐撙诎,以辟刑僇。纤啬省用,以备饥馑。敦 纯固,以备祸乱。和协辑睦,以备寇戎。凡此七者,义之体也。夫民必知义然后中正,中正然后和调,和调乃能安,处安然后动威,动威乃可以战胜而守固,故曰义不可不行也。曰:民知义矣,而未知礼,然后饰八经以导之礼。所谓八经者何?曰:上下有义,贵贱有分,长幼有等,贫富有度,凡此八者,礼之经也。故上下无义则乱,贵贱无分则争,长幼无等则倍,贫富无度则失。上下乱,贵贱争,长幼倍,贫富失,而国不乱者,未之尝闻也。是故圣王饬此八礼,以导其民;八者各得其义,则为人君者,中正而无私。为人臣者,忠信而不党。为人父者,慈惠以教。为人子者,孝悌以肃。”(《五辅》)

  管子强调子女孝与父母慈的有机结合,不是单一的,而是双向的。尊老敬老是子女应尽的责任和义务,父母对子女也有慈爱与教育的义务。亲子关系双向良性互动,父母应以慈养孝,子女应以孝养慈。在互爱、互尊、互重、互敬的关系中,慈与孝才能有效运作,良性循环,从而促进和谐家庭伦理关系的形成。虽然现代亲子关系较之古代已有重大变化,但家庭维系社会生活的组织形式和作用依然存在。加强慈孝文化建设不仅对于实现家庭养老有保障作用,促进社会稳定与经济发展,而且对建立和谐融洽的家庭人际关系、维护社会安定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。

  二、孝的实施方法

  (一)认识孝的重要意义

  广大群众的认同和遵守,是孝德实现的首要环节。“孝弟者,仁之祖也。”(《戒

  篇》)实行孝,是国家为民除害兴利的正义体现,是明君维护良好统治应该进行的活动,是国君以德治国的需要。“夫五帝三王所以成功立名,显于后世者,以为天下致利除害也。”(《治国》)“为民除害兴利,正民之德,而民师之。”(《君臣》下)君主要治国安邦,就要为民兴利除害,让民众“饥者得食,寒者得衣,死者得葬,不资者得赈,则天下之归我者若流水”(《轻重甲》)。

  (二)造成孝的良好环境

  对孝的提倡很重要,它不是简单自发的存在,需要社会引导。在父子关系中,不能因为儿子不孝就改变父子关系。儿子不孝有时很被动,也无可奈何。“在子期年,子不孝,父不能夺。”提倡孝的思想和行为,对于良好社会风气的形成很重要。“凡孝悌忠信、贤良□材,若在长家子弟臣妾属役宾客,则什伍以复于游宗,游宗以复于里尉。”(《立政》)

  (三)国家推行孝的相关政策

  老百姓安居乐业,才能社会稳定,统治阶层才得心应手。“故德泽加入天下,惠施于成发物,父子得以安,群生得以育,故万民欢尽其力,而乐为上用。”(《形势解》)孝为道德要求之一,应该发扬光大。“百姓皆说为善于,则暴乱之行无由至矣。”(《权修》)

  具体地说,以下几个方面尤为重要:

  1.照顾好老年人,是一项社会保障和公益事业,应该成为一种管理理念。“尊老养老”“慈养幼儿”“救助幼孤”“供养残疾人”“给鳏寡以婚配”“对年老病重者慰问”“对没有居处者给予救济”“救济穷困之人”“对死于国事者祭祀”等,是政府应该有倾斜政策优惠的,体现社会的关心和对普遍人性的尊重。“衣冻寒,食饥渴,匡贫窭,振罢露,资乏绝,此谓赈其穷。养长老,慈幼孤,恤鳏寡,问疾病,吊祸丧,此谓匡其急。”(《五辅》)国家应该注意救助事业建设。“入国四旬,五行九惠之教。一曰老老;二曰慈幼;三曰恤孤;四曰养疾;五曰合独;六曰问疾;七曰通穷;八曰赈困;九曰接绝。”(《入国》)

  2.免除家属的征役,并给予一定的补助。对孝子兄弟免兵役,目的是为了更好地照顾老年人,对于不孝子孙,给予严厉惩治。“年七十以上,一子无征,三月有馈肉;八十以上,二子无征,月有馈肉;九十以上,尽家无征,日有酒肉,死,上供棺椁。”(《入国》)“孝子兄弟众寡不与师旅之事。”(《山权数》)

  3.对老人、弱者刑法豁免权利。“孤幼不刑。”(《霸形》)“老弱勿刑,参宥而后弊。”年老体弱者和未成年人不处刑,犯罪者可得三次宽宥后再治罪。这些都体现了社会对老年人和未成年人的照顾保护。

  三、管子与孔子孝之对比

  (一)相同点

  孝是人类的永恒价值,孔子和管子在孝的价值、内涵、要求、根据等方面,都有基本的认同。

  孔子的《论语》对管仲高度评价,认为他为了老百姓利益,管理国家好,是仁的化身:“管仲九合诸侯,不以兵车,管仲之力也。如其仁,如其仁!……管仲相桓公,霸诸侯,一匡天下,民到于今受其赐。微管仲,吾其被发左衽矣。岂若匹夫匹妇之为谅也,自经于沟渎,而莫之知也。”他是有才干的人,把伯氏骈邑的三百家夺走,使伯氏终生吃粗茶淡饭,直到老死也没有怨言。桓公多次召集各诸侯国的盟会,不用武力,都是管仲的力量啊。这就是管子的仁德,这就是他的仁德。管仲辅佐桓公,称霸诸侯,匡正了天下,老百姓到了今天还享受到他的好处。如果没有管仲,老百姓的生命和安宁都不能保证。因此,不能按照普通人的评价标准来看待管子为了社会利益的伟大行为。据此,康有为在《论语注》中说:“管仲真有存中国之功,虽夺人邑而人不怨言,功业高深,可为一世之伟人也。”《孟子》书中,曾引用过齐桓公与诸侯会葵丘的记事,其中如“诛不孝”“尊贤育才以彰有德”等内容,也均见于《管子》书《大匡》《霸形》等篇。

  人类要延续、传递,就需要敬老爱幼,不能忽视孝。《管子·戒篇》指出:“孝弟者,仁之祖也。”在许多儒家经典里,也都有相近的表述:“孝,仁之冕也。”(郭店楚简《唐虞之道》第七简)“夫孝,德之本也,教之所由生也。”(《孝经·开宗明义章》)“众之本教曰孝……仁者仁此者也,礼者履此者也;义者宜此者也,信者信此者也,强者强此者也。”(《礼记·祭义》)后来的儒家也都奉这一思想为圭臬,明末儒家朱舜水就说:“圣贤千言万语,无非教人以孝而已。夫岂无他道以言哉?盖以孝之道,大而能周,约而能博,微而能着,积厚而生生不息,足以与天地而无敝也。”(《朱舜水集·孝说》)而在中国民间,最朴素最通俗最深入人心的表达就是:“万恶淫为首,百善孝为先。”为什么人们一直重视孝?冯友兰说:“盖人所生之子孙,即其身体一部之继续存在生活者;故人若有后,即为不死。凡生物皆如此,更无须特别证明。此种不死可名为生物学的不死。再则某人之于某时曾经生于某地,乃宇宙之一固定的事实,无论如何,不能磨灭;盖已有之事,无论何人不能使之再为无有。就此方面说,孔子时代之平常人与孔子同为不可磨灭,其差异只在受人知与不受人知。亦犹现在之人,同样生存,而因其受人知之范围大小而有小大人物之分。然而绝不受人知之人物,吾人亦不能谓其不存在。盖受人知与否,与其人之存在与否固无关系也。就此方面说,则人皆不死。不过此等不死,与生物学的不死性质不同,可名为理想的不死,或不朽。”

  孝的道德哲学基础在于人性论。先秦哲人的道德认识中,很重视礼,以“人兽之辨”来论述人的独特性,从根本上说明了人之为人的本性,蕴含了人讲孝道的理由。孟子曾提出过“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”的哲学命题。孟子认为,人必须讲道德,知礼义,否则便是禽兽。孟子说:“人之有道也,饱食暖衣,逸居而无教,则近于禽兽。”(《孟子·滕文公上》)孟子曾骂杨朱、墨翟为禽兽,理由是:“杨氏为我,是无君也;墨氏兼爱,是无父也。无父无君,是禽兽也。”(《孟子·滕文公下》)他把君臣父子之礼视为“人之所以异于禽兽”的重要标志。荀子说,人若无礼义,便同禽兽无异。《管子》云:“倍(背弃)人伦而禽兽行,十年而灭。”也把违背人伦视为禽兽之行。概言之,孟、荀、管子都把是否遵守礼义人伦作为人兽之别的标志,孝是保证为人、人伦延续的必要环节。

  (二)不同点

  管子强调孝的社会、外在条件,是功利主义者。他强调道德的物质基础,《管子·牧民》里说:“仓廪实则知礼节,衣食足则知荣辱。”他的方法比较注重客观的条件,前面谈到管子为国家推行的孝政策,就是外部环境改变和形成道德风气的必要程序。管子希望通过刑法豁免老人、减免徭役,都是从外部的强化,甚至用法律的手段促进孝德的发扬光大。

  孔子大力主张自我、内在修养,是道义论者。他不仅要求进行社会教化,而且更多地要求每个人进行自我修养,使孝逐渐成为每个人的潜在意识和自觉行为。以孔孟为代表的先秦儒家设计了一套行之有效的自我修养、自我完善、自我实施的道德修养理论,有以下六个环节:(1)自省。通过自我反省随时认识自己,反躬自问。孔子的弟子曾参关于自省有一段着名的论述:“吾日三省吾身,为人谋而不忠乎?与朋友交而不信乎?传不习乎?”(《论语·学而》)(2)克己。自我克制、自我约束。孔子说:“一日克己复礼,天下归仁焉。”(《论语·颜渊》)(3)忠恕。根据自己内心的体验来推测别人的思想感受,达到推己及人。“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。”(《论语·卫灵公》)(4)慎独。对个人内心深处比较隐蔽的意识、情绪进行管理和自律修养。《中庸》有:“莫见乎隐,莫显乎微,故君子慎其独也。”(5)中庸。既是儒家对事物发展规律的一种认识,也是维持人际关系和谐的一种态度。(6)力行。孝道作为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,不管社会如何进步,社会文明如何发达,什么时候都不应该丢弃。然而,现在的事实是,随着改革开放形势的发展,我国家庭养老的功能有日益弱化的趋势,传统的孝道观念也开始淡化,歧老、虐老的事件也不时发生。乌鸦尚有反哺之义,羊亦有跪乳之恩。但现代的有些人,在金钱至上、拜金主义等西方价值思想的影响下,丢弃了孝文化,走向不孝,甚至大逆。这是中国传统孝文化缺失的体现,也反映出我们在继承优秀传统文化方面做得还不够。孝敬父母绝不是一件小事情。一个人,如果连养育自己的父母都不关心、不照顾、不尊敬,怎么能去爱他人爱集体呢?所以,提倡并弘扬孝道,应该作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的一项基本内容来抓,切实让孝道这一传统文化在新的形势下得以发扬光大。管子的孝思想,是我们的优秀传统孝文化的一个重要部分,具有极强的现实意义。天经地义论孝道|《管子》的孝文化及与孔子之比较

  (孙君恒:武汉科技大学教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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