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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如麟:父亲

时间:2017-11-22 17:38     来源:文化礼县     作者:马如麟      点击: 次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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导语:刚直不阿的性格,孜孜不倦的育人态度,高尚的师德,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。

马如麟:父亲
【图语:父亲】

  每逢教师节,就想您了,父亲!

  父亲去世近三十年,清瘦的身体,炯炯的眼神,留着一缕花白胡须。刚直不阿的性格,孜孜不倦的育人态度,高尚的师德,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。

  父亲是老读书人,幼时上私塾,民国时期天水师范毕业,解放前期在县党部、城关小学供职。解放后在城关、永兴、湫山从事教育工作。因时事变迁,全家于1954年从县城下放到石桥镇汉阳村,父亲也由一名知识分子改造为一名地道的农民。六十年代又被聘请为民办教师。执教其间,他自编简易教材,办起了扫盲夜校,每天晚上为村里的青壮年教书认字,对学生要求很是严格,村子里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他教的。他教的学生中有好多人后来考上中专、大学,成为社会的栋梁之才。时至今日,一位当年想辍学被父亲劝返的学生,在闲谈中还提起父亲,说他的语文知识就是父亲给他打的基础,是父亲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。父亲对村人的无私奉献,赢得了村人的尊敬,逢年过节,村里婚丧嫁娶写对联,当礼薄都请他帮忙,村里人都叫他“马老师”,这应该就是对他的最好奖赏了。

  那个年代人们生活水平都很差,我们家劳力又少,生活相当拮据,但父亲并没有让我们挨饿受冻。记得有一年冬天,父亲去洮坪林场打工,挣了点钱,买了些甜根子、杂粮徒步背回家,以接济生活。到家时,他的脚打了许多血泡,后背磨的血红血红。即使这样,父亲还关心亲房亲友的生计。四叔长期生活在四阁山上,年迈体弱,又无子嗣,父亲就将他接到我家生活,精心照顾,并为他养老送终。父亲还给其他几位叔父家给钱、给粮接济生活,使他们都度过了困难时期。有个堂哥因生活所迫而早逝,丢下儿女无人照顾,父亲便把家里准备的棺木让堂哥用上,并叮嘱我们照顾他们都成家立业。提起此类往事,堂哥的儿女还念叨说:“六爷的人太好了,对我们有大恩大德!”

  小时候的我由于母亲体弱多病无人照顾,又是老小,五岁就入学,父亲也就自然成了我的老师。撇捺横竖,识字解文全都由他来教我。记得上课时,我经常打瞌睡,就被父亲抱在他的办公室睡觉,至今想起来都觉的十分温暖。当时除课本外,没有任何学习资料,一本毛主席诗词小红本,一本《春秋列国故事》成了我唯一的课外读物。到了三四年级,父亲教初中语文。鲁迅的《一件小事》,蒲松龄的《狼》等课文都在似懂非懂中接触。其实有些核心要意至今还没有完全理解,但这些课文的学习,还是为我爱好语文打下了一定基础。

  也许父亲早年接受传统教育较多,他对子女要求很严,平时也很少跟我们交流。我们只有晚上才睡在一个大土炕上。他要求我们一般情况下不要上炕,不要坐正堂的椅子,他说只有长辈和客人才有这个“特权”。在我的心目中,父亲经常是一副严肃的面孔。他常说给我的一句话是:“学习要自己用心,自己不用心老师撑在肚子里也是闲的”。父亲除了备课教书,平时寡言少语,闲了写写毛笔字,或写几首古体诗,或帮家里务作庄稼,忙里忙外。也因为此,我从小就学会了劳动,放毛驴、割草、打土粪、拔草,一些简单的农活、家务活我都能干。在我的小学生涯里,我感到最高兴是在放学的路上唱歌,最难过的就是天天吃玉米馓饭。如果我有什么心事,就去给大姐讲诉,她是我最忠实的听众。大姐聪慧、手巧,缝的一手好衣服,我过年的新衣都是她缝的。妈妈经常有病,我看在眼里,却不知如何面对,只常常暗暗祝福她也能像邻居家大妈一样身体健康。也许是因为母亲的病的缘故,也许是因为他的挫折遭遇,当我走向社会才慢慢知道父亲的用心良苦,他之所以那样严格地要求我,就是为了让我在未来的日子里能自食其力,不招徕外怨,因为那时的知识分子并不受人尊重。

  我上了初中,父亲才昭雪平反,他像一下子变成了另一个人,对我们也开始絮叨一些旧事。这样,我才较全面地知道了他何坎坷不平的一生。

  教育的春天真正来临时,父亲却老了!他好像忽然间心境大变,开始与同学交往频繁,谈古说今,习字作联,显得格外快乐。这时,我们家的生活条件也发生了很大变化,我穿着白白的的确凉衬衣,戴着黄军帽,可以跟着哥哥去县城上学了。更高兴的是我手里也有了零花钱,还穿上了三截头皮鞋,骑上了“红旗”牌自行车。等上了礼县一中高中时,更让我喜出望外,我的成绩日益上升,成了村里的攒劲娃娃、学校的好学生,班里的“班头”,以往腼腆的我也慢慢变得“胆大妄为”了。这一段时光,应该是我最值得回味的美好记忆。

  好景不长,父亲得了重病,母亲也经常犯病,我的高考也只有在哭泣中度过。恶梦中经常惊醒。高考结束,父病病危,我守着病塌,父亲还微语教我,要我自持人生。从那时起,每当看到同学的家长来校看娃儿的场景,我不由泪从心涌,很是羡慕。父亲患病期间,最喜欢吃的是酸菜小荞面片子和从乡里弄来的“杂面”,也就是豌豆、扁豆磨的面。他虽然吃得很香,但每顿吃得很少,人一天一天地消瘦下去,肤色越来越黄。每次周末回家看到老父亲,我只能暗中流泪。

  高考时,化学、生物考砸了,心里压力很大。父亲还是拉着我的手说:“不要紧,你肯定能考上!”录取通知书下来了,我被天水师专数学系录取,父亲很高兴,用微弱的声音说:“你是我家的最高学历,我和你哥都是师范生,你是大专生了,好好念去吧”。从眼神中透出他是多么想送我上学。上师专报到时,哥哥陪父亲看病,我是姐夫送到天水的。一个大木箱子,一床被子,一个挎包,这就是我的家当。就是这三件家当,却如同亲人一样陪伴我度过了三年的大学生涯。离开家时,我饱含泪水望了父亲一眼,到学校后,只能书信往来了。记得上天水师专月余后,父亲便永远地离开了我。我还清楚地记得那一天,那是古历九月十四中午,宿舍门房说有我的电话,是哥哥从县城打来的,告诉我父亲走了,我顿时懵了,泪水顿时模糊了我的双眼,心里一下子掏空了似的。同室的舍友骑车把我送到长途汽车站,我才踏上了回家的路。那是我一生中坐车感觉时间最长的一次。后来听大哥讲,父亲临终前还念叨我,但不允许叫我回来,怕影响学业。我和哥哥是“迟娃娃”,在父亲眼里永远是孩子,在去世前几天还叮咛哥哥,他的后事如何从简,并口授了他的挽联、祭文,安顿请那些庄家老人主事。他走的时候思维太清晰了,太不想离开人世间了!可他还是走了,他没有享受几天平反后的清福就走了,这是多大的遗憾啊!欣喜的是父亲走之前的十几天里哥哥的儿子降生了,父亲不仅看了,还给他取了名字,也算是又了却了父亲的一桩心病。记得父亲的灵柩下葬时,天阴细雨,坟地里蜷缩着一只蟾蜍,亮一对双眸,好像正盼着主人归来似的。阴阳先生及在场的人见此无不惊呼:天意,天意!真可谓“天意降祥物,蟾洞晓世界”。哥哥为父亲含泪所言“一世五折,亦农亦教,然心血浇灌,终归桃李硕果累累。”这也算是父亲最好的归结了。这些年来,每至节令时我手抚坟头,无尽的惆怅闷情塞满胸中,无尽的酸楚充斥心头,唯憾父母走得太早!又想当年父亲走时,十里八乡,学生学弟,邻里好友,二百多人送他,足见父亲为人师表的无上荣耀,也是对我最大的慰藉了。如今,我们全家五兄弟姐妹个个家庭幸福和睦,人丁兴旺,这全托父亲的在天之灵了。

  这些往事,我常常给自己的媳妇、儿子提起,让他们的心中也常常惦念未见的公公、爷爷。每次清明上坟前,妻子早就准备好自己叠的金元宝,买好五彩纸,挂满坟上,也算是对父亲的一份追思。

  回想起来,师专的三年锻炼了我的意志,让我学会了坚强,也从此开启了我的人生之旅。好在后来母亲的身体却比以前好多了,直到我洮坪工作时她才去世。我虽然未尽全孝,但也尽了我的所能,守塌陪伴,直至她安详地离开这个世界。现在,我也已为人父,还曾为人师,但父亲活着时对我的喁喁细语,至今萦绕不绝,受用不尽。我深深感到,人生莫大的遗憾是父母养我身心,而自己却未尽一茶一箪。

  父亲离开我们已好多年了,这些年来,我一直在回想,是父亲的启蒙教育,造就了我也如同他一样的刚阿性格,是父亲用智慧点亮了我的心灯,照耀我在人生的路上一往直前。同样,父亲也用他的人格品行影响了那么多的学生,使他们成了社会的栋梁之材,他离开时能有那么多的人给他送行,至今还常有人怀念他,夸赞他,这就是他活着的荣耀,也是他逝后的荣光。一个人能在这个世界上活得生前受人喜爱,去世了还有人在怀念着他,也不枉来世上一场!

  可见,在这个世界上,一个人活的不仅仅是肉身,更重要的是品行、品德、是他人生的价值。

  每逢教师节,就想您了,父亲!马如麟:父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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